专家简介
陈罗庭道长:全国著名国学名家,宗教学家,姓名学、风水学资深专家。中国道教学院硕士,中央财经大学管理学硕士,北京大学客座教授,道教祖庭龙虎山天师正一道第三十代“罗”字辈资深长老,中国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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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道藏-庄子翼卷之达生
达生之情者,不务生之所无以为;达命之情者,不务知之所无奈何。养形必先之物,物有馀而形不养者有之矣。有生必先无离形,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。生之来不能却,其去不能止。悲夫。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,而养形果不足以存生,则世奚足为哉。虽不足为而不可不为者,其为不免矣。夫欲免为形者,莫如弃世。弃世则无累,无累则正平,正平则与彼更生,更生则几矣。事奚足弃而生奚足遗?弃事则形不劳,遗生则精不亏。夫形全精复,与天为一。天地者,万物之父母也。合则成体,散则成始。形精不亏,是谓能移。精而又精,反以相天。

  郭注:生之所无以为者,分外物也。知之所无奈何者,命表事也。知止其分,物称其生,生斯足矣,有馀则伤也。守形太甚,故生亡。知非我所制,则无为有怀于其问。故弥养之而弥失之,养之弥厚,死地弥至。莫若放而任之。性分各自为者,皆在至理中来,故不可免也。是以善养生者,从而任之。更生者,曰新之谓也。付之曰新,则性命尽矣。弃事则形不劳,遗生则精不亏,所以遗弃之。形全精复,与天为一,俱不为也。天地,万物之父母,以其所无偏为,故能子万物也。合成体,散成始,所在皆成,无常处也。能移者,与化俱也。反以相天者,还辅其自然也。

 

子列子问关尹曰:至人港行不窒,蹈火不热,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慄。请问何以至于此?关尹曰:是纯气之守也,非知巧果敢之列。居,予语女。凡有貌象声色者,皆物也,物与物何以相远。夫奚足以至乎先?是色而已。则物之造乎不形,而止乎无所化。夫得是而穷之者,物焉得而止焉。彼将处乎不淫之度,而藏乎无端之纪,游乎万物之所终始。壹其性,养其气,合其德,以通乎物之所造。夫若是者,其天守全,其神无却隙,物奚自入焉。夫醉者之坠车,虽疾不死。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,其神全也。乘亦不知也,坠亦不知也,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中,是故连悟物而不摺折。彼得全于酒而犹若是,而瓦得全于天乎?圣人藏于天,故莫之能伤也。复雠者,不折镆干;虽有忮心者,不怨飘瓦,是以天下平均。故无攻战之乱,无杀戮之刑者,由此道也。不开人之天,而开天之天。开天者德生,开人者贼生。不厌其天,不忽于人,民几乎以其真。

  郭注:其心虚,故能御群实至适,故无不可耳,非物往可之。物与物何以相远,唯无心者独远耳。同是形色之物,未足以相先。常游于极,非物所制也。处乎不淫之度,止于所受之分也。藏乎无端之纪,冥然与变化日新也。游乎万物之所终始者,物之极也。一其性,饰则二矣。养其气,不以心使之;合其德,不以物离之,万物皆造于自尔。若醉者之坠车,失其所知,非自然无心也。圣人藏于天,则不闚性分之外,故日藏。干将镆鎁,与雠为用,然报雠者不事折之,以其无心也。飘落之瓦,虽复中人,人莫之怨者,由其无情也,是以天下平均。几不平者,由有情也。无情之道大矣,不虑而知,开天也;知而后感,开人也。然则开天者,性之动也;开人者,知之用也。性动者,遇物而当足则忘馀,斯德生也。知用者,从感而求,劝而不已,斯贼生也,任天性而动,则人理自全。民之所患,伪之所生,常在于知用,不在于性动也。

 

仲尼适楚,出于林中,见痀居偻屡者承蜩,犹掇之也。仲尼曰:子巧乎,有道邪?曰:我有道也。五六月累上声丸二而不坠,则失者锱铢;累三而不坠,则失者十一;累五而不坠,犹掇之也。吾处身也,若橛一作厥株拘渠;吾执臂也,若藁木之枝。虽天地之大,万物之多,而唯蜩翼之知。吾不反不侧,不以万物易蜩之翼,何为而不得。孔子顾谓弟子曰:用志不分,乃疑于神。其痀偻丈人之谓乎。

  郭注:累二丸而不坠,是用手之停审也。故承蜩,所失者不过锱铢之间耳。累三而不坠,所失愈少。累五而不坠,停审之至,乃无所复失。处身,若橛株拘执,臂若藁木之枝,不动之至也。何为而不得者,言遗彼,故得此也。

 

颜渊问仲尼曰:吾尝济乎觞深之渊,津人操舟若神。吾问焉曰:操舟可学邪?曰:可。善游者数朔能。若乃夫没人,则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。吾问焉而不吾告,敢问何谓也?仲尼曰:善游者数能,忘水也;若乃夫没人之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,彼视渊若陵,视舟之覆,犹其车却也。覆却万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,恶往而不暇?以瓦注者巧,以钩注者惮,以黄金注者殙。其巧一也,而有所矜,则重外也。凡外重者内拙。

  郭注:物虽有性,亦须教习而后能。习以成性,遂若自然耳。视渊若陵,故视舟之覆于渊,犹车之却退于坂, 覆却虽多而不以经怀,以其性便,故所遇皆闲暇也。以注观之所要愈重,则其心愈矜。夫欲养生全内者,其唯无所矜重乎。

田开之见周威公,威公曰:吾闻祝肾学生,吾子与祝肾游,亦何闻焉?田开之曰:开之操拔篲以侍门庭,亦何闻于夫子?威公曰:田子无让,寡人愿闻之。开之曰:闻之夫子曰:善养生者,若牧羊然,视其后者而鞭之。威公曰:何谓也?田开之曰:鲁有单善豹者,岩居而水饮,不与民共利,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,不幸遇饿虎,饿虎杀而食之。有张毅者,高门县薄,无不走也,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。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,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。此二子者,皆不鞭其后者也。仲尼曰:无入而藏,无出而阳,柴立其中央。三者若得,其名必极。夫畏涂者,十杀一人,则父子兄弟相戒也,必盛卒徒而后敢出焉,不亦知乎。人之所取畏者,衽席之上,饮食之间,而不知为之戒者,过也。

  郭注:学生者,务中适。守一方之事至于过理者,皆不及于会通之适也。鞭后者,去其不及也。藏既内矣,而又入之,过于入也。阳既外矣,而又出之,过于出也。若藁木之无心而中适是立也。三者若得,其名必极。名极而实当者也。夫涂中,十杀一人便大畏之。至于色欲之害,动之死地而莫不冒之,斯过之甚也。

  祝宗人玄端以临牢荚说税彘,曰:汝奚恶死?吾将三月汝,十日戒,三日斋,藉白茅,加汝肩*乎彫笾希蛉晡酰课槟痹唬翰蝗缡骋钥吩愣碇喂k之中。自为谋,则苟生有轩冕之尊,死得于腞直转反楯之上,聚偻之中则为之。为彘谋则去之,自为谋则取之,所异彘者何也?

  郭注:欲赡则身亡,理当俱耳,不间人兽也。

 

桓公田于泽,管仲御,见鬼焉。公抚管仲之手曰:仲父何见?对曰:臣无所见。公反,诶熙诒怡为病,数曰不出。齐士有皇子告敖者,曰:公则自伤,鬼恶能伤公。夫忿滀畜之气,散而不反,则为不足;上而不下,则使人善怒;下而不上,则使人善忘;不上不下,中身当心,则为病。桓公曰:然则有鬼乎?曰:有。沉有履,灶有髻诘。户内之烦壤,雷霆处之;东北方之下者倍裴阿,鲑蛙蠪龙跃之;西北方之下者,则泆逸阳处之。水有罔象,丘有崒,山有夔,野有方皇彷徨,泽有委蛇。公曰:请问委蛇之状何如?皇子曰:委蛇,其大如毂,其长如辕,紫衣而朱冠。其为物也恶,闻雷车之声则捧其首而立。见之者殆乎霸。桓公冁丑忍反然而笑曰:此寡人之所见者也。于是正衣冠与之坐,不终曰而不知病之去也。

  郭注:此章言忧来而累生者,不明也。患去而性得者,达理也。

 

纪渻省子为王养斗鷄。十日而问:鷄已乎?曰:未也,方虚侨而恃气。十日又问,曰:未也,犹应嚮景。十日又问,曰:未也,犹疾视而盛气。十曰又问,曰:几矣,鸡虽有呜者,已无变矣,望之似木鸡矣,其德全矣。异鸡无敢应者,反走矣。

  郭注:此章言养之以至于全者,犹无敌于外,况自全乎。

孔子观于吕梁,县水三十仞,流沫四十里,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。见一丈夫游之,以为有苦而欲死也。使弟子并流而拯之。数百步而出,被髮行歌而游于塘下。孔子从而问焉,曰:吾以子为鬼,察子则人也。请问:蹈水有道乎?曰:亡,吾无道。吾始乎故,长乎性,成乎命。与齐脐俱入,与汨骨偕出,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。此吾所以蹈之也。孔子曰:何谓始乎故,长乎性,成乎命?曰:吾生于陵而安于陵,故也;长于水而安于水,性也;不知所以然而然,命也。

  郭注:磨翁而旋入者,齐也。回伏而涌出者,汨也。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,任水而不任己也。此章言人有偏能,得其所能而任之,则天下无难矣。用夫无难以涉乎生生之道,何往而不通哉。

梓庆削木为鐻据,鐻成,见者惊犹鬼神。鲁侯见而问焉,曰:子何术以为焉?对曰:臣,工人,何术之有?虽然,有一焉。臣将为鑪,未尝敢以耗气也,必齐斋以静心。齐三日,而不敢怀庆赏爵禄;齐五日,不敢怀非誉巧拙;齐七日,辄然忘吾有四肢形体也。当是时也,无公朝,其巧专而外滑骨消,然后入山林,观天性形躯,至矣,然后成见鐻,然后加手焉,不然则已。则以天合天,器之所以疑神者,其是欤。

郭注:视公朝若无,则跂慕之心绝矣。巧专而外滑消,性外之事去也。必取材中者,然后加手焉。以天合天,不离其自然也。此则尽因物之妙,故疑是鬼神所作耳。

 

东野稷以御见庄公,进退中绳,左右旋中规。庄公以为文弗过也。使之钩百而反。颜阖遇之,入见曰:稷之马将败。公密而不应。少焉,果败而反。公曰:子何以知之?曰:其马力竭矣,而犹求焉,故曰败。

  郭注:马力竭,而犹求焉,故败。明至当之不可过也。

工捶旋而盖规矩,指与物化而不以心稽,故其灵台一而不桎。

  郭注:虽工任之巧,犹任规矩。此言因物之易也。

 

忘足,履之适也;忘要平声,带之适也;知忘是非,心之适也;不内变,不外从,事会之适也;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,忘适之适也。

  郭注:百体皆适,则都忘其身也。是非生于不适耳。所遇而安,故无所变从。是知识适者,犹未适也。

 

有孙休者,踵门而诧。子扁庆子曰:休居乡不见谓不脩,临难不见谓不勇。然而田原不遇岁,事君不遇世,宾摈于乡里,逐于州部,则胡罪乎天哉?休恶乌遇此命也?扁子曰:子独不闻夫至人之自行邪?忘其肝胆,遗其耳目,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,逍遥乎无事之业,是谓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。今汝饰知以惊愚,脩身以明污,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。汝得全而形躯具,而九窍,无中道夭于聋盲跛蹇而比于人数亦幸矣,又何暇乎天之怨哉?子往矣。孙子出,扁子入。坐有间,仰天而叹。弟子问曰:先生何为叹乎?扁子曰:向者休来,吾告以至人之德,吾恐其惊而遂至于惑也。弟子曰:不然。孙子之所言是邪?先生之所言非邪?非固不能惑是;孙子所言非邪?先生所言是邪?彼固惑而来矣,又奚罪焉?扁子曰:不然。昔者有鸟止于鲁郊,鲁君说之,为具太牢以飨之,奏九韶以乐之。鸟乃始忧悲眩视,不敢饮食。此之谓以己养养鸟也。若夫以鸟养养鸟者,宜栖之深林,浮之江湖,食之以委蛇,则平陆而已矣,今休,款启寡闻之民也,吾告以至人之德,譬之若载鼷以车马,乐鴳以锺皷也,彼又恶能无惊乎哉。

  郭注:忘肝胆,遗耳目,闇付自然也。几非真性,皆尘垢也。几自为者,皆无事之业也。率性自为,非恃而为之。任其自长,非宰而长之。以鸟养鸟,各有所便也。此章言善养生者,各任性分之适而至矣。